01
一次冲动,毁掉的不仅是自己,还有一个家庭。
近日,香港发生一起悲剧,看得人心情十分沉重。
事发于6月10日上午9点,一名12岁的女童报案,她的妈妈黄某在家中坠楼。
救援人员迅速抵达现场,可48岁的黄某已经当场死亡,现场也没有遗书。
究竟是什么原因走到这一步?
女孩说,事发当天清晨,她和妈妈在家里,因为学习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一个是愤怒的母亲,一个是叛逆期的女儿,谁也不让谁,两人越吵越激烈。
盛怒之下,母亲独自回到了睡房。
本以为是各自平静,可紧接着,女儿听到睡房里传来母亲的惨叫。
她冲进房间四处寻找,怎么也没找到母亲的踪影。
从窗边往外看才发现,妈妈坠落大厦二楼平台,可再也没有了气息。
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就这么决绝地离开了。
在父亲和祖母的陪同下,女孩当天去医院紧急接受了心理干预和情绪安抚。
一直到晚上7点05分,女孩才随着父亲返回家里。
可仅仅时隔15分钟,街坊听到重物坠落的声音,悲剧再一次上演。
母亲坠楼身亡不到10小时,12岁的女孩用同样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一天之内,母女先后坠楼身亡,实在令人痛心不已。
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坠楼的母亲,是香港政府医院心理服务社工,具备专业心理服务从业背景。
给别人做了那么多心理疏导,却无法过自己这关,医者难自医,大抵就是如此。
这场悲剧里,每个人都输得很彻底。
站在这个妈妈的角度,她如所有家长一样望子成龙,加上孩子正值青春期,又是小升初的关键阶段,她心里那根弦,或许已经绷到了极致。
站到孩子的角度,马上就是小升初了,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,可还是得不到母亲的认可。
我无从得知母女争吵的具体内容,唯一能确定的是,那场关于学习的争吵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母亲坠楼,这场争吵是导火索,而女儿目睹了这一切,在“是我害死妈妈”的念头里越陷越深。
心理辅导也好,情绪干预也罢,她回到家那一刻,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,发生过的一切历历在目,唯独妈妈不在了,这足以压垮一个尚不成熟的孩子。
一场关于教育的争吵,两条生命为代价,实在是太惨烈了。
02
看到这个新闻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,至于吗?怎么就闹到了这种地步?
可你仔细看看近些年的新闻,就会发现,类似的悲剧其实并不少见。
上海刘女士辅导孩子写作业,怎么教都教不会,还跟孩子产生激烈的冲突,一气之下跳河轻生。
在救援人员赶到时她还说“不要救我,我真的太累了,他就希望我去死啊……”
杭州一位妈妈辅导一年级的儿子,多次流露出“死了算了”的消极念头,后来吞下一整罐安眠药轻生,所幸抢救及时。
还有一位妈妈因为初一孩子不爱学习,情绪崩溃,气得站在自家阳台外侧的墙檐上要跳楼。
这一起起案件背后折射的,是无数家庭在教育上的焦虑和失控。
看过某机构对两万名家长的调研数据,结果显示,超九成的家长曾因孩子学业“情绪崩溃”。
那些气出病、暴打孩子进医院的,并不是个别案例,而是无数家庭的隐痛。
一方小书桌,成了父母和孩子的战场。
一个家庭作业,就能让亲子关系势同水火。
说到底,是很多父母和孩子,走入了一种畸形关系。
03
心理学家武志红有个很精准的概念:共生绞杀,在亲子关系中尤为常见。
先来谈谈“共生”。
所谓的共生,就是指亲子之间的边界模糊,父母对孩子过度依赖和控制,并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价值,过度延伸到孩子身上。
他们认为:“孩子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,孩子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。”
孩子考了第一名,父母会觉得自己脸上有光,去开家长会也昂首挺胸,觉得是自己教育有方。
孩子考了倒数第一,父母要么不去参加家长会,要么去了也觉得颜面无存。
孩子不再是独立的个体,而是父母教育成果的反映,是父母的面子。
这种关系,表面上是爱,实际上还是一种共生关系。
并且这种情况,在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的父母身上,尤为明显。
天才少年张一得的父亲张岳便是如此。
在和妻子离异后,张岳辞掉高管的工作全职带娃。
3岁前,他只用英文和张一得交流;
8岁时,要求张一得能掌勺四五十人的饭菜;
孩子成长过程的照片,他打造成了“育儿博物馆”,记录张一得成长的每一个时刻;
17年时间,拍摄了20多万张;
张一得永远生活在注视之下,他也必须表现得优秀,从小到大都是成绩最优秀的那个。
张岳无疑是个称职的父亲。
可他放弃了大好的事业,全身心扑在孩子身上,把孩子的表现等同于自己的成就,导致产生极其严重的窒息感。
后来,张一得在美国埃默里大学牛津学院宿舍内自杀身亡,距离他春季入校正式上课仅仅6周。
很多父母靠着一根“脐带”控制自己的孩子,从而形成“共生”关系,可这种关系伤害最深的还是孩子。
当他们发觉自己永远摆脱不了“共生”关系,就会悲观走向毁灭的道路。
说完了“共生”,我们再来说“绞杀”。
而所谓“绞杀”,其实是一种更为激烈的状态。
与孩子共生的父母,一旦孩子表现不符合预期,就会把孩子的失败和反叛,当成对自己的全盘否定,进而攻击孩子、批判孩子、贬低孩子,从而完成对他的绞杀。
纪录片《闪闪的儿科医生》里,7岁患者小龙的故事让人心头发紧。
他脾气暴躁常常情绪失控,大人声音大一点,他就觉得是在针对自己。
试卷没有得到满分就觉得被否定了,用拳头打自己的头,捶胸。
他常常自言自语:“把我杀死就好了,我一点都没有用”。
为什么会这样?
很显然,问题出在他父母身上。
小龙的父母对他要求十分严苛,一旦有不如人意的表现,他妈妈就会暴走,她多次对小龙说:“你要是再这样,我就从楼上跳下去,摔死算了。”
打击、批评更是常事,小龙一让她不顺心她就会说:“没有你的话,我和爸爸、妹妹就很开心。”
小龙时常说“我不想活了”,而妈妈直接回应:“你真的不想活吗?妈妈给你一把刀。”
看到这,我替7岁的小龙感到巨大的悲哀。
许多父母用“你要逼死我”、“没有你更好”,完成对孩子的“绞杀”,来增加孩子的愧疚、不配得感和自我厌弃。
他们希望孩子能乖巧懂事、成绩好,可这样养大的孩子,往往都是有心理疾病的。
04
有人说过一句话,亚洲家庭出来的孩子,最怕的就是来自原生家庭的“共生绞杀”。
最近火爆全球的韩剧《铁拳教育》,讲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故事。
一个母亲为了争一口气,为了让儿子给自己长脸,拼了命想让孩子考上首尔医科大学。
为此,他们卖掉了郊区的房子,租了名校附近的小房子。
她监督着儿子每天学到凌晨,睡四五个小时就要起来学习。
肚子饿了不能吃太饱,因为吃饱了会犯困。
房间的门要拆掉,她就坐在房门外看着儿子学习。
一旦孩子流露出太累的情绪,她就会说:我为了你做了多少多少。
一个歇斯底里的母亲,让孩子感受到的只有窒息。
即使贵为英伟达CEO的黄仁勋,前段时间接受采访时也说,即使已经63岁、功成名就,仍会被父母严厉教训。
这就是很多父母的通病:
孩子再牛,不符合我的期待我也要骂;
你再成功,也不耽误我指点你的人生。
这就是共生绞杀最恐怖的地方,它把亲子都困在一个套子里。
失去了自我的父母,很累;
永远小心翼翼不敢忤逆的孩子,更累。
记得网上有一段流传很广的话:
最初,只希望孩子健康平安,接着又希望他听话懂事,再后来期待他成绩优异、出类拔萃。
慢慢的忘记了初心,逼迫着他承受太多压力。
等到孩子垮了,你才想起最开始的愿望,是只要他平安快乐。
为人父母,当然不可避免对孩子有期待,不奢求谁能做满分父母。
但有一点别忘了,不要当那个把孩子推向火坑的推手。
首先,要做好课题分离。
为人父母要明白,孩子的学习和人生,是孩子的课题。
父母有自己的课题,我们不能替他去走。
其次,接受孩子的平凡。
可以多问问自己,如果我的孩子成绩不优秀,但是他人格健全、三观端正,我还会爱他吗?
我想大多数父母的答案是肯定的。
一定要明白:家,就是温暖的港湾,而非冷酷的囚牢。
最后,用胡适写给儿子的信结尾吧:
我养育你,并非恩情,只是血缘使然的生物本能;
所以,我既然无恩于你,你便无需报答我。
我并不是你的前传,你也不是我的续篇。
你是独立的个体,是与我不同的灵魂;
你并不因我而来,你是因对生命的渴望而来。
你是自由的,我是爱你的;
但我绝不会“以爱之名”,去掌控你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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