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命运的风霜里,有些孩子从一出生,便注定要比同龄人更早学会坚强。九岁的豪豪就是这样的一个娃,他还在妈妈肚子里时父亲不幸去世,三岁时母亲离开杳无音讯,从那以后,只能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。当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时,豪豪的世界里却只有对双亲的模糊想念,以及生活与他和奶奶相关的种种窘迫。
确切的说,豪豪从未见过父亲长得什么样子,那时他还在妈妈肚子里。在新生命到来的前面几个月,豪豪爸还在使劲的为这个家添砖加瓦。“再有十个月孩子该出生了,我出去干年活,回来添点钱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,供你们娘俩住下。”豪豪爸带着满心的向往,踏上了离家的火车。
这期间,豪豪爸按时打回工资,虽然不是特别多,但每个月凭着纯卖苦力的收成,豪豪爸依旧能每月打五千块回来。“不知道咋回事,这两天口渴的不行,浑身没劲儿腿发沉,上工时候喝瓶冰镇的饮料就好点儿……”这是家里第一次听到豪豪爸身体不适的消息,直到两个月后,豪豪爸晕倒在工地,被送进医院后,才被确诊严重的肾衰竭。
豪豪妈的肚子越来越大,豪豪爸的生命却在一点点流逝。“我得挺,挺到咱们的孩子出生……”虚弱地躺在床上,豪豪爸用力挤出了一句掏心窝的话。“儿子别瞎说,等孩子出生,咱一开心啥病也好的七七八八了。”奶奶老李泪眼滂沱,尽力的安慰着儿子,其实医生早就交代过,儿子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。
2016年5月,豪豪爸安宁的闭上了眼,他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,终究没能挺到儿子出生的那一刻。老李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,嘴里一直惋惜着儿子年轻的生命。“儿啊,你太年轻了啊,才刚成了家啊,转眼你就把这个家扔了。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上最深的痛,老李一段时间里水米不进,整个人瘦到眼眶凹陷,连说话也没有力气。
“闺女,你想回家看看不,要是在这住着不得劲儿,你回娘家跟亲家母好好唠唠嗑。”老李并没有撵走儿媳的意思,只是想着回娘家待产,儿媳心情能好点儿。“娘,我不走,孩子就在咱家生,咱家头顶这片月亮地儿,没准能把好消息让他知道。”儿媳的话一出,老李泪眼滂沱,她从心里感恩儿媳,也一直在儿媳身边好生伺候着。
很快豪豪出生了,可这份喜悦却带着沉重的遗憾,一家人脸上都没有该有的笑模样。“娘,娃娃还小,不担风,在孩子面前别提他爸爸的事。”老李停顿了几秒,含着眼泪给孙子垫上尿垫,“叫豪豪吧,名字硬爽一点儿,将来体格好。”老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委屈,自己虽然抱上了孙子,但却再也做不成妈了,那个喊娘的人真的不在了。
三年后,儿媳还是离开了这个家,儿媳走的那天,老李站在门口,看着儿媳拎着个小包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村口。她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常回来看看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知道,这一走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豪豪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是离开。他拉着老李的衣角,仰着小脸问:“奶奶,妈妈去哪儿了?”老李蹲下来,把孙子搂进怀里,“妈妈,出门办事了,过阵子就回来。”豪豪“哦”了一声,扭头就去玩自己的小皮球,老李看着孙子蹦蹦跳跳的背影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,也是从那天起,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一老一小了,一下子家里感觉又空了。
老李的腿脚不好,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,这些年越来越重,阴天下雨的时候,膝盖肿得像个馒头,疼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。可第二天天一亮,她还是得咬牙爬起来,家里还有孙子等着养,她必须接过儿子的重担,好好的把孙子养大。最难的是冬天,老李舍不得烧煤,一冬就买一千斤,还得省着用。豪豪渐渐大了,也渐渐懂了,他不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,只是有时候会对着爸爸的照片发呆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。家里的收入,就靠老李和豪豪的两人的低保金和几亩地。老李把地流转出去,一年能收几百斤粮食,够娘俩和一群母鸡吃的。
低保一个月几百块钱,买点油盐酱醋,交交电费,再给孙子上学花点,几乎就剩不下什么了。豪豪的衣服,大多是邻居家的大哥穿剩下的,老李拿回来洗洗,照样穿得整整齐齐。豪豪从不嫌弃,给他什么穿什么,只是有一回,学校开运动会,别的孩子都穿着新球鞋,豪豪脚上那双鞋底子都被磨薄了,跑起来直硌脚。豪豪回来也没跟奶奶说,后来老李看见孙子偷偷往鞋里垫了层硬纸壳,眼泪差点就掉下来。然而,最难熬的不是条件的困难,是怕,老李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,自己要是倒了,豪豪怎么办?可老李没别的选择,孙子现在就是自己唯一的念想。原创作品,严禁任何形式转载,侵权必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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